秋日里的仲夏夜之梦

harry 发表于 2008-11-17 04:56:02

我已经错过了绝不止一场《仲夏夜之梦》——在斯特拉福的那天,皇家莎翁剧团(Royal Shakespeare Company)的演出剧目正是这一出,明知当晚一定不会有时间留下来看演出,还是进票房问了一句有没有票,回答自然在意料之内,临走还打趣说了一句,“幸好卖光了”;在伦敦的一周,去了环球剧场(Shakespeare's Globe Theatre)两次,看了《雅典的泰门》和《温莎的风流娘儿们》,当季在演的三部戏中唯一没能看到的便是这《仲夏夜之梦》,理由自然是所有场次票全部售罄。
入秋的巴黎校园里几次看到Odéon欧洲剧团的两部莎剧演出,考虑再三,还是忍着13欧的票价去看了今天这场《仲夏夜之梦》(Le Songe d'une nuit d'été)的演出。
开始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这会是一出充满现代改编的戏,抱着看一出中规中矩的莎剧的心态,却也并没有对二十一世纪的莎士比亚失望,还时时感觉到导演Yann-Joël Collin及剧本翻译改编Pascal Collin与远隔近四个世纪的莎士比亚的惺惺相惜。(写到这里,忽然开始想这两人应该是亲戚吧?姓氏一样...)



森林里的狂欢
忘了哪一年,麦田也演过这出戏,听说是因为谈伯推荐说这出戏很热闹。虽然评论一直说莎士比亚最成熟的喜剧是他写的喜剧中的最后一部《如你所愿》(As You Like It)——同样是一众演员涌入森林中,同样是两对爱人分分合合——我却始终觉得《仲夏夜之梦》更加有爱。人说,这是最适合孩子读的喜剧。
整出戏都缺少服装、布景、道具,基本就是空旷的舞台上身着现代服装的演员们激情对白。但让这出莎剧热闹起来的唱唱跳跳却是一点都没有偷工减料,吉他、架子鼓全部上场,两个人的乐队丝毫不显寒碜,其中一个黑人还搬来了非洲音乐中特有的一种长鼓,总之是让人相当high的起来。少了五音步的韵体,音乐舞蹈的部分让人感觉更像是音乐剧。





穿越时空的莎士比亚
除非你知道剧情,否则单是看这场演出,你不会想到这会是一出莎剧。
导演用了一个家庭DV和一块大幕布——增加了一个舞台,省下了两个舞台的布景。整部戏的过程中,大段的时间里,在观众席最后方有一个家庭DV在实景拍摄,演员也时不时会走到观众席后方,对着这个镜头前“演出”,而镜头摄下的内容会在前方舞台的一块大幕布上投影出来,与前方舞台融合在一起。有时,还会有演员手拿着DV在舞台上记录另一位演员的表演,影像同样投影在幕布之上。演出临近尾声时,甚至还有人拿着DV来到后台化妆间记录主演的台后场景。
总之,即便不是莎剧,而只是把它当作一部普通现代话剧来看,也已经很特别了。莎士比亚是不是承受得了现代技术我不敢下论断,但我感受到导演和编剧对莎剧的一种理解。





2 ET 2 FONT 4(二加二等于四)
赫米娅与拉山德互许终身,却得不到赫米娅父亲的祝福,想将女儿许给同样追求着赫米娅的狄米特律斯。而深爱狄米特律斯的海丽娜却始终得不到他的爱。拉山德与赫米娅于是决定私奔去森林,却碰上森林中的仙王仙后争吵带来的一场误会,双眼涂上神药的拉山德爱上了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女子——得知他们私奔后追来森林中的海丽娜。同样追来森林中的狄米特律斯也因为神药,醒来后爱上了海丽娜。原先无人怜惜的海丽娜忽然被两个人穷追,竟以为他们是为了嘲笑自己才演了这样一出闹剧,甚至还怀疑,这背后是赫米娅所指使的……
莎士比亚的浪漫喜剧,似乎光有一对情侣总是不够的。
下面的照片,从左到右——拉山德、赫米娅、海丽娜、狄米特律斯。



最可悲的喜剧
皮拉摩斯与提斯柏在森林中约会。先到约会地点的提斯柏被一只狮子吓跑,留下的外套在狮子口中粘满鲜血。一会儿到来的皮拉摩斯见到粘满鲜血的外套,以为爱人已逝,遂拔剑自刎。躲在树丛里的提斯柏回来后发现这一切,从皮拉摩斯身上拔出剑来,也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奥维德的《变形记》到了莎剧中,便成了这一出戏中戏——《最可悲的喜剧,以及皮拉摩斯和提斯柏的最残酷的死》。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到了莎士比亚笔下,却让观众笑翻了场。不知道伊丽莎白时代的观众,是否也像我们一样,张扬地笑着这一出“最可悲的喜剧”。



台上的观众和台下的演员
没有舞台。我找不到舞台。
之前在法国看的戏全是在巴黎歌剧院、法兰西喜剧院这样的传统剧场,舞台和观众席分明。这一次非但是平起平坐,甚至是演员到台下演戏,观众到台上看戏。尤其是最后戏中戏的部分,公爵、未婚妻以及众人,来到观众席最后方的席位和观众一起看戏;而工作人员在舞台区搭起座位,请两侧的观众做到舞台正中央。戏中戏里,需要一个人“提着灯笼、牵着犬、拿着柴枝”,扮演月亮,他们甚至毫无征兆的从前排观众中请了一个人上台,轮到说台词时,皮拉摩斯在一旁的幕布后躲着提词——当然这一切都是故意让观众注意到的。到了谢幕时,还又把这位观众重新请上台一起谢幕。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傻傻愣愣的月亮,真的超有演员潜质啊...
时不时的回头望前后舞台间,我们,有没有开始怀疑,我们真的是在看戏,还是身处一出戏中?我想这不是导演无意造成的效果。这也正是我为什么说导演和编剧与莎士比亚惺惺相惜的原因。他说——"All the world's a st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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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归根

harry 发表于 2008-11-16 03:29:07

"Les feuilles retombent sur la racine."坐在身后的先生这样向旁边的法国女士说道。
前后文我都没有听到,只是冷不丁的冒进耳里这样一句话。落叶归根吧,我想。他一定想向那位女士解释这个古老民族最倔强的纽带。
我没有敢在Noyelles-sur-Mer的一战华工墓前多停留。转眼又在旁边的Saint-Valéry-sur-Somme看到这样一座纪念雕塑,基座上的铭文这样写着——

À LA MÉMOIRE
DES ENFANTS DE ST-VALÉRY-SUR-SOMME
MORTS POUR LA FRANCE
1914-1918

一九一四至一九一八:我望着第二行的enfants出了神,不明白这座小镇背后隐藏着什么关于孩子的特别故事,转念却想,或许在根面前,我们——不管长多大、走多远——都永远是她的孩子。
轻叩这座中世纪小城脚下的一砖一石,她们是否,也在这一季季叶落重生间,将回家的孩子搂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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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节的婚礼

harry 发表于 2008-11-12 06:54:03

下午从学校回来,意外的第二次进了Comédie française,看了《费加罗的婚礼》。巴黎近来难得一片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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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彻斯特

harry 发表于 2008-11-07 02:45:11

我就喜欢写偏题的文章,啦啦啦~这年头对这种文章还有特殊的称呼——标题党。
11月27日下午放课,理由是导师要去索邦参加一场博士论文答辩。我问可不可以去听听看,她说去是没有问题,不过她觉得题目很无聊,建议我可以11月17日去七大她参加的另一场历史学博士论文答辩,是关于黑死病的,可能更有趣一点。索邦的那场博士论文答辩,题目是关于英国以-chester结尾的地名,比如Rochester/Manchester。说这词尾来源于拉丁文castrum/castra,意思是罗马的行军营。我不明白这样一点东西为什么要研究三年,导师也抱怨说,还要婉转的指出这个题目很无趣。O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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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家乡

harry 发表于 2008-11-04 05:01:31

近午夜的13号线站台,疲倦的坐着等下一班地铁,望见对面站台巴黎巧克力沙龙的海报——10月29日到11月2日——恰好今天结束;地点:凡尔赛门——下午从凡尔赛回来去中国城的电车上无意回头望了一眼的地方,只望见Parc des Expositions前一大群的人,当时的不解终于有了答案。
海报下方列着举办过巧克力沙龙的城市,最后那一个是——上海。好想指着那里按下快门,却发现难得的没有带相机,其实是,当时除了交通卡,身上什么都没带。
忽然有一些想念上海,真的只有一些,真的只是想念,不是想回到那里,而只是单纯的想念,因为这些天悄悄发生的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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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月圆

harry 发表于 2008-10-14 03:42:32



晚上回家,从St Michel地铁口出来,准备过马路时,抬头一看,恰是这圣母院顶上的一轮明月。想想日子,似乎是差不多又该农历十五了。回来查了下,恰是一天都不差,正当九月十五。
这几个月来不知为何总会在十五左右注意到圆月,像是被某些力量指引着一般。
上一次的月圆是中秋,第二天又正好是生日,月亮的引力让那天的气场也充满了诡异。
再上一次似是从剑桥回到小诗那里,回来的一路火车上便开始注意染进夜色的月亮,回去后让她看窗外的圆月,幸而云彩暂时躲到了一边。那天,七月十四。
月亮很圆,晚饭烧了茄汁肉圆。(对不起...这句话要是冷到了你的话,我道歉...)加了半个茄子,稍稍有点过咸。(小诗知道我放调料没准的...)又郁闷的一个人自己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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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三周

harry 发表于 2008-10-11 02:23:05

我的意思是,开学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三周,并且还将持续两周,直到万圣节假期的来临。换句话说,号称每周有九节课的我,至今,并且预计在11月前,都没有在一周内上到这么多课...
好吧,废话完毕,言归正传,我是想说说这学期至今已经开始上的七门课。要不就按照开始的早晚说吧。
七大开学比较早,9月22日那周便开始上专业课了。我在七大的专业名字比较唬人,叫做Lettres, Arts et Pensées contemporaines(文学、艺术与当代思想),下面还分三个具体方向,这个只有在选课的时候有关系,我自己搞得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你第一学期选的专业公共课和选修的seminar必须是同一个方向的,那个就是你的专业方向。说白了,这个就是法国文学专业。于是,第一学期一门全专业公共必修课,一门所选方向的公共必修课,一门所选方向的seminar。另外还有一门法语二外是学校的平台课,是从9月29日那周才开始上的。
第一门开始上的是seminar,题目叫做Les espaces du voyage(旅行空间)。开学三周来,一直和哥伦布写的发现美洲以及某姓de las Casas的人写的屠杀印第安人纪事纠缠着。下周开始是拉伯雷的《高康大》,还有某不知名作家的巴西游记。后面的阅读书目里还包括李维·施特劳斯和亨利·米修的作品,感觉很高级的课,就是听起来那叫一个累...
当天晚上开始上的第二门课,是专业全体一年级学生的公共课。关于文学与审美理论,本学期的主题是“风格”,四个老师每人上三次课。这三周是某位拉丁文学教授,第一堂课上来三位古罗马演说家的拉丁语法语对照演说词,只是为了印证布封的一句“风格即其人”。很一本正经的老太太,从第二节课开始却发现她时尚的一面。第二节课看了三段法国喜剧演员Maillan的演出,都是开头段,也是为了说明风格的表现云云。第三节课更是变本加厉,听起了hip-hop。我直到最后这节课才发现她这三节课的总标题是Le style dans la poésie et la musique des cultures traditionnelles(传统文化中诗歌与音乐的风格)。这个...hip-hop哪里传统了...这门课着实高级,老师上课不是在系统讲述理论,而是像借用实例在阐述自己的见解。最后的考试内容,居然是就一幅画做评论。这还是文学课吗...该门课第二学期的主题是Le personnage(人物),考试形式正常一些,是就一段文字进行评论。
第一周上的最后一门课是专业方向的公共课,题目叫做La fonction auteur : Approche historique,从历史角度阐释作者的功能,也是四位老师共同授课,分中世纪、文艺复兴、古典时期、十九世纪四部分。第一堂课是绪论,某应该最后出场的老师跑上来发了六页密密麻麻的citation,其中自然少不了巴特的某些话。第二堂课开始便进入正轨,讲了中世纪时期“作家”的概念,以及两位中世纪“作家”——Marie de France和Christine de Pizan,下周还有一堂中世纪的课。该部分上课的老师是我在七大的导师,虽然我只在上课第一周和她谈过一次,至今还没有决定论文题目。
第二周开始上课的有三门课,一门是十二大的古法语,一门是我在马恩河谷大学上的导师的课,关于中世纪旅行者,另一门就是七大的法语二外。
本来在十二大的课程计划里,我应该选法语二外的,但基于多方面理由,我和系主任商量选了法语专业本科一年级的古法语课,算作二外的学分。其实本来想选拉丁语的,但时间安排不过来,只好...这门课读的是《尼姆运输队》(Le Charroi de Nîmes),十二世纪的武功歌。进度很慢,老师说这学期大概只能读个十页左右,因为中间还要讲语法。不厚道的说,这门课的老师好像对我很饥渴...第一周上完课,我下午一到家就收到一封邮件,是这位老师发来的,意思是说,今天上完课她马上离开了,因为后面有课,问我第二天中午以后有没有空,谈谈。我开始还以为她搞错了人,是不是有人下课去找她,她必须先走,所以才课后另约时间。我正好第二天有事情,就约在了后面那周的课后。后来搞清楚,因为我第一次上课和她说我选课的理由,说我的研究方向是中世纪,她就想具体了解下。大概现在搞这方面的人太少了吧,又是本科一年级的课,对着一帮小屁孩,难免饥渴。好了,不厚道完了。
我和马恩河谷大学唯一的关系就是每周四的这门课,学籍上依然还是十二大的学生。因为十二大的系主任说学校没有中世纪方向的导师,就为我介绍了在马恩河谷大学任教的这位导师。刚开始随便Google了下,她是马恩河谷大学英语系的系主任,同时也是索邦中世纪研究所的成员。在马恩河谷大学的这门课是开给本科三年级学生的,题目叫做The Medieval Traveller,也是在我的游说下,十二大的系主任同意我把这门课算在我的课程学分内。上课这两周,没干别的,全在看地图,各式各样的地图。其中有一张在Hereford Cathedral的中世纪地图,其豪华程度过于惊人,老师搬来了一本词典一样厚的书,只是为了解释这张地图的各个细节处,上面的细节标注近1000处。而且这本书还被我借回来了,沉啊。T.T
第二周的最后一门课极度无聊...真的,很久没上过这么无聊的课了。法语二外本来就是用来混的课,想想选语法太无聊了,虽然这样似乎很省力,但想想还是选点有趣的课,就选了一门法国文化课。结果,为什么一个老师可以把这种课都上的这么无聊!第一节课讲法国的一些基本情况,整个就在读她的讲义,不明白要我们去上课干吗。今天第二次上课,前半节课在复习上节课的内容(orz...我这学期居然能听到老师重复上课内容),后半节课运用已学知识介绍自己国家,不过我逃走了,去申请居留证。该门课的Madame也是让人很要提防一下的,上课写粉笔字,居然见她掏出一只手套戴上...
本周只多了一门课,是在十二大的专业seminar,说是选修,其实都没多少选择,英美文学、文化还有语言学各一,总共就五门可选。我当然选了英国文学的那门。题目是Identity, Gender and Masks in 16th and 19th Century Fiction,也是两个老师上课,前半学期是莎士比亚的《皆大欢喜》,后半学期是Wilkie Collins的Basil(某十九世纪英国作家,不要问我是谁,我也不认识,老师也承认就是因为不著名她才选的),第一堂绪论和后半学期上课的就是系主任。这是我到现在为止听过最正常的一门课——我所谓正常是说和我在复旦上的课的风格相似——所以没什么评论。前后两个学期各要一次presentation,我跟着感觉把第一次装入自己袋中,至今还不知道两周后怎么讲这个题目“Totus mundus agit histrionem: As You Like It and the theatre”。
还有两门没开始上的课,是下周五开始的一门十二大全体外国语言文学专业一年级学生的公共课,我算是旁听,其实是十次大的演讲报告,关于文化的各个方面。还有一门要到再下周,是十二大的方法论,说白了就是教你怎么写论文,完全不期待。
好了,综观前三周的开学生活,兴奋点还是不少的。总结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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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还得清的债

harry 发表于 2008-09-30 03: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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